大锅里面,每一口都倒上两袋,把原本的稀粥,做成浓稠的麸糠粥。”
“什么?!”
卢卓脸色一怔,当即便赶紧跪地劝诫起来。
“殿下!万万不可啊!”
“殿下,那麸糠是喂牲口的粗鄙之物,怎能给灾民吃?这要是传出去,您的清誉可就全毁了啊!”
“自古以来,朝廷赈灾,那都是有规矩的!这施粥的锅里,不仅要米粒分明,更是要能立筷!”
“这代表的是朝廷的恩典,是皇家的体面啊!”
“微臣用少量粮食做成稀粥,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但您让灾民吃麸糠,这……这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啊!”
他身后那些跪着的官员,也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
给灾民吃麸糠?
这位太子殿下,是疯了,还是说他本性就是如此刻薄寡恩?
萧煜低头,冷冷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演得声泪俱下的卢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体面?规矩?”
萧煜冷笑一声,一脚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卢卓从自己的腿上踢开。
“孤问你,卢卓。以往豫州但凡水患,朝廷派来的钦差,是不是都讲究体面,遵守规矩,施的粥都能立筷?”
卢卓被踢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是啊。”
“那孤再问你!”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结果呢?结果是不是每一次赈灾过后,这官道两旁,还是饿殍遍地,白骨累累?”
“你们的功劳簿上写满了仁德,史书上记下了朝廷的恩典,可那些活生生的人呢?他们在哪儿?”
卢卓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
萧煜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官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孤告诉你们,那些所谓的体面和规矩,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这一次,孤来赈灾,不要什么狗屁的清誉,也不在乎什么史笔如刀!孤只要一个结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无边无际、麻木等死的难民,声音斩钉截铁。
“——那就是,让他们,都给孤活下来!”
“至于吃的是能立筷的精米白粥,还是掺了麸糠的糊糊,你去问问他们,问问那些马上就要饿死的人,他们有的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