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林秀禾站在招待所门口。
说好六点四十到的车,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又等了十来分钟,转身进了前台。
电话打到轻工业局。
值班的人翻了半天本子。
“车啊……车临时调走了。”
“调哪儿去了?”
“送研究所带回来的材料。”
“几点能回来?”
“这可说不准。”
对面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下午再问问?”
林秀禾把话筒放了回去。
等到下午,红星厂今天也不用干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突突声。
马春兰把三轮车蹬上台阶,裤腿湿了半截,额前的头发全贴在脸上。
她跳下车,先往街口望。
“车呢?”
“临时调走了。”
马春兰抹了把汗,气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行了,别等了。”
“等他们把车腾出来,我们厂那点货,也该让人家拉干净了。”
她跨回车座,拍了拍后面的车斗。
“上来,我带你去。”
林秀禾把帆布包放进去。
“呃……来时你骑,回去换我。”
“你先给我把货保住再说。”
马春兰一脚踩上脚蹬。
“别说骑车了。你真能把这单子留下,让我推着你满城跑都成。”
三轮车一路出了城。
红星五金厂门口停着一辆县百货站的货车。
车斗空着。
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脚下已经扔了两个烟头。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
里面的争吵声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郭厂长,我车都开来了。”
“你总不能还让我空着回去吧?”
马春兰推门进去。
“谁说让你空着回去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办公桌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
他面前摊着一份转单协议,钢笔就放在手边。
见马春兰回来,他眉头拧得更紧。
“你还知道回来?”
“人我请来了。”
马春兰往旁边让了一步。
“北京研究所的林同志,林秀禾同志。”
郭成海看向林秀禾。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到她手里的帆布包上。
“春兰。”
“你大清早跑到临州,就请回来这么个小同志?”
马春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年轻怎么了?”
“锁具厂昨天那批货,就是她保住的。”
“那是锁具厂。”
郭成海点了点桌上的协议。
“咱们这是两万套。”
“原来两台一起干,现在一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