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
当塔西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皮杜尔的书房门口时,这位法兰西的总理正在昏暗的台灯下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
冬日的寒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橙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听见敲门声,皮杜尔抬起头来,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座椅因为突兀的动作而向后滑去,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张文件从桌边飘落,他没有去捡。
“塔西尼将军……您怎么回来了?”皮杜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塔西尼平静地走进书房,脱下那件被寒气浸透的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火焰的光芒在他清瘦而刚毅的面庞上跳跃,映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如果再晚回来一步,”塔西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巴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接过皮杜尔颤抖着递来的热气腾腾的咖啡,用那温热的液体润了润干涸的喉咙。
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壁炉中松木燃烧的清香混合在一起。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涉及到我们法兰西的内容,几乎都是以我们最终的失败而告终。”
塔西尼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在未来,我们没能保住苏伊士运河的利益,不列颠人也灰溜溜地和我们一起退了出来;
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一个接一个地宣告独立,三色旗在一片又一片土地上降下;
而这一次,天幕告诉我们,我们在中南半岛最后的利益也将彻底失去。”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直视皮杜尔。那双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见过无数生死的老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光芒。
“巴黎议会这边的情况,就算我在千里之外的枫丹白露养病,也是一清二楚的。议会的争吵、军方的激愤、内阁伦那封措辞激烈的电报……我全都知道。”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如果我不赶回来坐镇,恐怕军方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把坦克开到议会门口去了。”
皮杜尔听闻此言,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