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她总是缩在最末尾,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今日却被内侍恭敬敬地引到了最前头,跪在皇后左手边。
萧玉真余光扫过去,看到蕙嫔那张朴素寡淡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蕙嫔垂着头,老实实地磕头、哭丧,不多看任何人一眼。
她记着棣儿叮嘱的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余的一律别管。
哭丧告一段落后,嫔妃和大臣们分批轮换休息。
裴俨在偏殿的值房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外头便有人轻叩门。
“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探进脑袋,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裴相爷,小的是八殿下身边伺候的小喜子。”
“殿下说,想请相爷过去一趟,有几句话想单独同相爷讲。”
裴俨手里的茶盏微一顿。
皇帝尸骨未寒,这孩子就来找他了。
倒也不奇怪。
一个十岁的孩子,骤然被推上帝位,忐忑惶恐是人之常情。
多半是想问朝中局势,安一安心。
顺便笼络他,以免而后两人不是一条心,平添麻烦。
“前面带路。”
福喜领着他,七拐八绕,到了奉先殿后方的一处偏殿。
殿门外守着几名锦衣卫和太监,见裴俨来了,纷纷行礼让路。
殿内昏暗,只点了几盏白烛。
八皇子周棣身着斩衰丧服,头上缠着白麻布,正端正地坐在一张圈椅里。
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听到脚步声,立刻起身。
“裴相。”
周棣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揖礼。
“今夜叨扰相爷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裴俨微颔首,打量着面前这个孩子。
十岁的年纪,身量还没抽条,脸上带着稚气。
可那双眼睛,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殿下找臣,是有什么话要问?”
周棣请他落座,又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裴相,我知道,这皇位本不该落到我头上。”
“太子被废,三哥有贵妃撑腰,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着我。”
“是裴相力排众议,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这份恩情,我牢记在心,断不敢忘。”
裴俨端着茶盏,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周棣羞赧一笑,继续道:“我年纪小,不懂的事情多。“
“朝中大臣有多少人真心拥戴我,有多少人还在观望,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