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处。
像只冷冰冰的眼睛,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
齐卫东抓起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头拨号的时候,按错了一个键,又赶紧退掉重按。
电话通了,带点嘶啦嘶啦的电流杂音。
“喂?老齐,查清底细没?那数据是沙瑞金造假吧?”
京城那头的秃顶男人,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背景音还有敲键盘的动静。
齐卫东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掌心里全是湿冷的虚汗,塑料听筒有点打滑。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卡了口痰,闷咳了两声才发出动静。
“首长……不是造假。”
齐卫东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四百的增长,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那你赶紧把账本封存带回来!”
“带不回去。”
齐卫东闭上眼,眼皮直跳。
他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煞白的老脸。
“首长,这四百的GDP,没进国库。”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声。
“这全是因为晏清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施舍……人家给汉东老百姓发福利,硬生生把盘子撑爆了。”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齐卫东咬着发颤的嘴唇。
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冰凉。
他死死抠着窗台边缘,颤抖着吐出最后半句话。
“报告首长……汉东、汉东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省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它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完全独立运作的……财团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