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的腿!”
一个穿黑胶水鞋、围裙上全是鱼鳞的大哥挤了进来。
手里掐着条半死不活的草鱼,鱼尾巴啪啪甩着泥水,溅了田国富一裤腿。
“老子卖鱼卖了十年,以前交完杂七杂八的费,逢年过节还得给市场管事的送两条草鱼当烟钱!”
鱼贩子拿满是黏液的鱼头指着田国富的鼻子。
腥味冲天,熏得田国富直反胃。
“现在积分秒到账,一毛钱手续费不收。你特么告诉我这是垄断?”
大哥啐了一口带痰的口水在地上。
“老子就喜欢被晏爷垄断!你管得着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吃饱了撑的跑来找晏爷的茬!”
一个炸油条的大妈拿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挥舞着擀面杖,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儿。
“哎大伙儿等会儿,别急着动手啊。”
大妈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田国富那双旧皮鞋。
“这老东西鬼鬼祟祟的,上来就打听抽成,还拿个破本子记账。”
大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保不齐是那些倒闭的外地超市派来的!”
“前两天电视上不还播了吗,说华尔街看咱们汉东眼红。”
大妈指着田国富的鼻子,嗓门拔高了八度。
“他肯定是那些个外国资本派来搞破坏的商业间谍!”
“放屁!我一个老党员……咳咳……怎么成间谍了!”
田国富急得口水呛进气管,咳得弯了腰,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们这是愚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愚昧你大爷!”
“间谍”俩字一出来,摊主们的眼睛全红了。
这可是砸他们饭碗、断他们财路的死仇啊。
“别特么跟他废话了!摁住他!别让这老王八蛋回去通风报信!”
胖子手上猛地一使劲,往下重重一掼。
田国富脚下一滑,“扑通”一声。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个卖菜的壮汉直接扑上去。
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狠狠反扭到后背。
关节骨头咔咔作响。
“哎哟……我的胳膊!骨头、骨头要断了!”
田国富疼得冷汗直冒,杀猪般地惨叫出声。
“放手……你们这是袭警……不对,是袭击干部!要坐牢的!”
他说话直漏风,牙床子磕在舌头上,疼得满嘴血腥味。
没人听他瞎掰扯。
胖子大皮鞋一伸,踩在田国富的后背上,用力往下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