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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没动弹。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杯底碰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慢慢蹲下身子,膝盖弯曲,西裤布料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动静。
他凑近田国富那张散发着泔水味的脸,伸手,扒拉掉他嘴里那片烂菜叶。
“田……田书记?”
赵东来声音压得极低,贴着田国富的耳根子。
嘴角挑起一抹凉飕飕的嘲弄。
田国富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赵东来……你、你还不快把这帮刁民抓起来!”
他咬着牙,带血的唾沫挂在下巴上,滴在地砖上。
“我是来暗访的!他们这是造反!”
赵东来冷笑出声。
伸手拍了拍田国富那张布满泥浆的老脸。
手指头沾了泥巴,他又在田国富衣领上抹干净。
“田书记,时代变了。”
赵东来手指头戳了戳田国富肩膀上的麻绳勒痕。
疼得田国富直抽凉气。
“你这会儿去动晏爷,那就是砸汉东六千万老百姓的饭碗。”
田国富身子猛地一僵,眼皮狂跳。
“就外头那帮大妈,那胖子。”
赵东来眼角余光扫了眼还堵在门后的群众。
“他们现在只认晏爷给的肉。你就算被他们当街打死,骨灰扬在下水道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省里头……连沙书记在内,也没人敢蹦出来给你出头。”
田国富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
最后一丝官僚的底气,被赵东来这句话踩得稀碎。
他嗓子里咯咯作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赵东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
转身面对那群老百姓,脸色瞬间切换成满面正气。
他双脚一并,皮鞋磕出脆响,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感谢各位热心市民的举报!”
赵东来嗓门洪亮,震得接警大厅玻璃直嗡嗡。
“这种企图破坏汉东经济建设的嫌疑人,我们警方绝不姑息!”
他指着地上的田国富,大手一挥。
“来人!拖进审讯室,给我严加审问!”
两个年轻干警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田国富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
田国富喉咙里挤出半句含混不清的呢喃,眼前一黑,彻底瘫了过去。
“抓得好!赵局长威武!”
胖大妈乐得直拍手,连声叫好,手里的擀面杖跟着上下乱舞。
“打倒间谍!拥护晏爷!”
光头胖子挥着带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