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没有那抹温柔的身影。
李渊根本无法停留片刻。
只要一闲下来,只要耳边少了厮杀的喧嚣,无数最坏的念头便会疯狂涌入脑海,翻涌肆虐,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怕乱世无情,怕他的妻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颠沛受苦、身陷险境。
唯有无休止的冲锋、不停歇的征战、马不停蹄的攻城,才能稍稍压制住心底那汹涌滔天的恐惧与慌乱。
于是他不眠不休,整整一日一夜,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合眼更是半分没有。
周遭的副将与近身亲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屡屡上前劝谏,跪地恳请他暂且歇息片刻、进食补水、保重身骨。
战事绵长,主帅若是积劳垮身,三军必乱。
可任凭众人如何苦劝、如何陈情,李渊一概置若罔闻。
他眼底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眼底寒戾沉沉,一身玄色战甲染满尘土与血污,眉眼间是濒临极致的偏执与疯魔。
又是一座大佣重镇矗立眼前,高墙壁垒,旌旗残扬。
大军列阵城下,漆黑的枪口齐齐对准巍峨城楼,寒光森森,杀气滔天。
李渊勒马立于三军最前,身姿挺拔如松,却紧绷得毫无半分松弛。
他抬手,冰冷的铁掌稳稳举起一杆精锐排枪,枪身直指城头,凛冽声线穿透漫天风啸与烽烟:
“城上之人!本王问你们!可曾见过本王的王妃,与年幼幼子?!”
城楼之上,肃立着一众大佣甲兵,而居中负手而立的年轻将领,正是昔日大佣重臣陆展鹏的嫡子,陆俊生。
此前陆展鹏折损于谢扶盈之手,陆俊生心中埋下滔天恨意,日夜伺机复仇。
朝堂之上,他当众叩请圣命,主动请缨镇守北疆重镇,立誓要亲手斩杀李渊,为父报仇血恨。
彼时大佣朝野上下,人人忌惮大周凌厉强悍的火器枪炮,诸多将领畏战避战,无人敢直面李渊兵锋。
大佣皇帝正愁无人镇守边关、抵挡周军,听闻陆俊生主动请战,
心中大喜,当即欣然应允,不仅授其重兵兵权,更是破格承袭了陆展鹏生前的所有官职爵位,令他坐镇此城,抵御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