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眉目从容，剑出三分。

“周师弟当年断臂之后，对赵师兄之死，执念极深。”

“他重修青木剑道，每日挥剑三千，未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代赵师兄，斩妖除魔，完成他未竟的道。”

“这样的执念，若任其发展，要么成为他突破瓶颈的动力，要么……”

“成为他的心魔。”

“黑风老妖是三花修士，周师弟若以道树之境去报仇，必死无疑。”

“祖师……”

李晏顿了顿：

“祖师或许给了他一个选择。”

“忘记过去，忘记仇恨，忘记自己是方寸山真传弟子。”

“以凡人之身，在这赵师兄以命护下的城里，平静地活下去。”

“如此，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道成。”

孙悟空沉默。

他望着那剑神像，又望向那间小小的剑坊。

良久，这猢狲难得叹了口气：

“师父他老人家……心肠倒软。”

李晏不语。

他心中还有第三句话，没有说出口。

祖师留周明在此，大约不是为了藏他，也不是为了绝他道途。

须知道，赵师兄的道，不是一把剑杀了多少人。

而是一把剑护了多少人。

这城还在，像还立着，每年还有人记得在像前供一柄木剑。

这比杀了黑风老妖一百次都值。

故而，有些剑，不急在这一刻出鞘。

思忖间，李晏收回目光：

“当务之急，是先给那黑风老妖，备一份大礼。”

说着，先取出一张符纸，以自身法力为墨。

法墨染纸，泛着淡淡金红光泽。

李晏凝神，手指虚划。

法墨流淌，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纹路。

先是乾南坤北，天地定位。

次是离东坎西，水火不相射。

再是兑震艮巽，四隅补全。

八卦方位既定，他又在符纸中央，以二十八宿分野为经纬，织就周天星图。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之上，八卦与星图同时亮起微弱毫光。

【地脉寻龙·定穴符】

【功效：勘定方圆百里地脉走向，标记灵穴所在，误差不过三丈】

李晏轻吹一口气。

符纸自燃，化作一道土黄流光，没入大地。

他闭目，神念顺着那道流光沉入地脉。

刹那间，方圆百里山河图景，在心神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