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容貌不过皮囊,与田间草木无异。
草木有荣枯,皮囊有美丑,皆是天地自然之理,不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扫过院中妇人,“今日圣僧便要启程西行,诸位若有心意要表,不妨趁早。”
这话一出,妇人们才想起正事来,纷收了嬉笑之色,朝玄奘围拢过去。
捧上炊饼,递过新纳的布鞋,合掌拜谢,眼眶泛红。
周驿丞始终站在桂花树下,一步未动,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可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层薄雾。
白日里八面玲珑的驿丞不见了。
站在树阴下的,是被突如其来的记忆搅乱了心湖的女子。
董双成的记忆好似山巅积雪,清冷孤高,万年不化。
周瑶呢?
如同子母河水,温热绵长,日夜流淌。
“周驿丞。”
李晏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周驿丞抬头,对上那双沉静眼睛。
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拱手道:“道长有何吩咐?”
“贫道观驿丞面上气色,似乎心中有结。”
李晏的声音恰好只有两人能听见,“可是为昨夜之事?”
周驿丞终究没有否认。
指了指驿馆旁的一间茶室,道:“道长若是不嫌简陋,可否?”
李晏颔首。
茶室陈设简朴。
一张老榆木茶桌,两把竹椅,壁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画中笔墨疏淡,意境却颇为悠远。
周驿丞亲自执壶沏了两盏清茶。
“道长,”她嗓子有些发紧,“我今日醒来之后,脑子里便像是住了两个人。
一个是周瑶,西梁女国的驿丞,自幼父母双亡,蒙先王收留,在驿馆中长大。
与陛下情同姐妹。
另一个是董双成。
王母驾前捧剑侍女,西昆仑玉山十二剑之首。
修行数万年,见过太乙散仙在情劫中灰飞烟灭。
也见过大罗金仙为一段因果轮回百世。
剑道通明,心境如霜,从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半分凡念。”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含着自嘲。
“可是道长,这两个人的记忆在我心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周瑶觉得董双成太冷,不近人情。
董双成觉得周瑶痴执,可笑可怜。可偏偏,”
抬起头,眼中薄雾终于凝实。
“偏偏她们两个,如今都放不下同一个人。”
李晏端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