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庆年的宅子在帝都城西老胡同深处。外面只有灰墙和两扇朱门,进门后却有三进院子。第一进种着海棠,第二进是石榴,最里面有两棵老槐树,已经长了很多年,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时晏和时棠被管家领到第二进院子里看石榴。
树上还剩下几颗红果子,时棠踮着脚够了半天,手离果子还有一大截,只好回头叫哥哥。
时晏没说话,去廊下搬了把小凳子,放到妹妹脚边,还伸手扶了一下。
许南嘉跟着傅砚辞进了里面的院子。
槐树下放着一把藤椅,傅庆年靠在椅子里,腿上盖着薄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站在旁边,手边还放着茶和药。
老人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脸颊也陷下去一些,精神倒还可以。看到两人进来,他往前坐了坐,脸上有了笑。
“来了。”
“爷爷。”傅砚辞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放轻了不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没好也没坏。”傅庆年拍了拍他的手,越过他看向许南嘉,“南嘉,过来让我看。”
许南嘉走过去。她怀孕已经七个月,大衣遮不住隆起的肚子。到了老人身边,她弯腰握住了傅庆年伸来的手。
“爷爷,您气色挺好的。”
“你这孩子跟砚辞一样会哄人。”傅庆年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老三多大了?”
“七个月了,上周产检所有指标都正常。”
“好,好。”傅庆年点了几下头,“时晏和时棠呢?”
“在外面看石榴呢,一会儿带进来给您看。”
傅庆年又拍了拍许南嘉的手背,这才松开,转头叫傅砚辞。
“砚辞,陪我去书房坐,有几句话跟你说。”
傅砚辞看了老人一会儿,没有多问。
“好。”
他低头叮嘱许南嘉。
“你在这坐着歇会儿,让张叔给你倒杯热的。”
“去吧。”许南嘉朝他摆了下手。
祖孙两人往东厢房走。傅庆年现在走得慢,傅砚辞也跟着放慢了步子,一只手扶在老人胳膊边,隔一会儿才碰一下。
进了书房,傅庆年没有马上坐。
他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装得很满,里面应该是一沓文件。
“坐。”
傅庆年把纸袋放在书桌上,绕到另一边坐下。
傅砚辞在他对面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爷爷,什么事?”
傅庆年先看了看他,过了几秒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