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眼神往旁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烟灰抖落在地上。
张老板把缸子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等着她开口。
“各位老板,今晚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件事。”
叶小禾顿了一下。
“最近有人在打听咱们这条街的代账铺子,来了两回了,打听的人不是同行,是有人想搞事。”
桌边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截。
外头巷子里传来自行车铃声,在这片沉默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老板的眉头动了一下,没皱起来,但眼神沉了,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没顾上弹。
“叶经理,您的意思是,有人要来抢生意?”
“不是抢生意。”
叶小禾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是有人想通过代账这条线,把你们每个人的底细摸个清楚,然后另外找地方卡你们。”
这话一出,桌边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个开五金厂的老板咳了一声,手掌在裤子膝盖那块布料上蹭了两下,蹭出沙沙的声音。
做服装贸易的老板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缸子底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半滴。
跑单帮的小老板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指甲盖敲在木头上咔咔响。
张老板没说话,只是盯着叶小禾看,烟头在指间烧得通红。
“叶经理,您这话我们听不太明白,什么叫另外找地方卡我们?”
叶小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壶,给自己倒了缸茶。
茶水倒进缸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那种粗瓷和铁皮碰撞的声音,有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感。
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各位老板都是做进出口的,报关这条线有多要紧,我不用多说。”
她把缸子搁回桌上。
“蛇口海关那边,六成的报关量都走顺达国际,顺达的老板叫许国民,这个名字你们应该都听过。”
桌边的人互相看了两眼。
张老板点了下头,烟灰又掉了一截。
做服装贸易的老板也点了下头,手指在缸子边缘碾了一圈。
跑单帮的小老板没点头,但眼神飘了,视线落在门框那里,像是想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叶小禾把这些反应全收在眼底。
“许国民这人在蛇口扎了十几年,手眼通天,但他有个毛病。”
她顿了一下。
“他见不得别人在他的地盘上分羹。”
张老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那块布料被攥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