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叶小禾准时出现在老街代账铺子门口。
何莉莉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碟散装的葵花子和油炸花生米,还用搪瓷茶壶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小禾,人我都通知到了,说七点半到。”
叶小禾点了下头,把包搁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来。
“莉莉姐,你去门口盯着点,人来了直接领进来。”
“好。”
何莉莉转身出去了。
叶小禾坐在桌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头顶那盏四十瓦的白炽灯泡晃晃悠悠,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窄。
这些商户她都见过,有的合作了半年,有的合作了三个月。
说熟不熟,说生不生。
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她今晚要做的,是让他们看清楚,跟她合作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七点二十分,第一个商户到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张,在罗湖开了家小型电子厂,每个月出口额不大,但很稳定。
“叶经理。”
张老板进门就冲她点了下头,笑得很客气,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包角磨得发白。
“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新政策要说吗?”
叶小禾站起来,伸手示意他坐。
“张老板先坐,等人到齐了我一起说。”
张老板也没多问,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从裤兜里掏出火柴划着了。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起来,他眯着眼吸了一口,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七个人。
有开五金厂的,有做服装贸易的,还有两个是跑单帮的小老板。
这些人进门之后都很客气,冲叶小禾点头问好,然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有几个也跟着点了烟,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弥漫起呛人的烟味,混着外头巷子里飘进来的煤炉子味道。
七点四十分,何莉莉从门口探进头来。
“小禾,人到齐了,还有两家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叶小禾点了下头。
“行,你把门关上,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门板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那种老式木门特有的吱呀声拖得老长。
何莉莉在门边站着,手搭在门把手上。
叶小禾站起来,手掌撑在桌沿上,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桌边的气氛一下子沉了。
那个做服装贸易的老板手指停在搪瓷缸子边缘,没端起来。
跑单帮的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