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楼的缩小木质模,每一座形态各异,飞檐的弧度、楼层的比例、柱式的粗细,都带着各自时代的影子。
千毁千建,每一座模型都在无声地说着同一件事。
它倒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重新站起来了。
陆离在那些模型前站了片刻,没有点评什么,只是安静地看完,像是把这一千八百年的履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窗边。
初冬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楼下广场上人影绰绰,枯黄的树枝斜斜地映在窗棂外。
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湿润的寒意,远眺长江大桥只能看见一道朦胧的灰黑色长影,横亘在灰白色的天幕与水面之间。
空荡荡的厅堂里,除了一座座木质模型,再也没有太多可以承载重量的事物。
李建平站在一旁,甚至不需要开口介绍,眉宇间的萧索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话。
陆离端详了片刻,眉目清绝平和。
他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李建平,语气平静。
“李叔,劳烦您再为我研墨。”
李建平愣了一瞬,随即眼睛陡然瞪大。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起来,嘴唇微微翕动了片刻,才终于说出话来。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快步走到案边,俯身铺纸、倒水、动作急切,哪还有半点文旅一把手的稳重风范。
墨条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旋着,用力比刚才更重,墨色迅速浓润,在砚面上泛出饱满的光泽。
而直播间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彻底炸了。
【我没听错吧?他还要写?】
【该不会……一层一首,一直写到第五层吧?】
【我收回刚才的话。】
【我眼眶有点湿润了。】
【状元郎,是我格局小了。】
【当个人吧算我求求你了。】
【黄鹤楼历经沧桑,终于等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