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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教书先生抬起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余则成的声音很平静,“他临走之前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延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教书先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余则成。那目光不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人的灵魂够不够资格说出这两个字。
“你为什么要找我们?”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了。”余则成说,“也因为我不想再走别的路了。”
“说得好听。”教书先生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给余则成倒,“军统的人,嘴上功夫都好。你怎么证明?”
余则成从怀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本1940年的旧日历。封面卷了边,折角的那一页已经被取走了。但日历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
“黄河之水天上来。”
教书先生接过日历,翻了翻。他认出了这行字的笔迹。
“这本日历,是左蓝同志交给你的。”他说。
余则成微微一怔。
同志。他叫左蓝“同志”。
这意味着教书先生知道左蓝的身份。也意味着这条联络线是真的。
“我不能立刻相信你。”教书先生把日历和怀表一起收了起来,“这些东西需要核实。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再联系你,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余则成点头:“我明白。”
“你的藏身点安全吗?”
“目前是安全的。”
教书先生站起来。他走到帘子边,又停下脚步。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到处走动。日本人的搜捕还没有结束。你的脸虽然没有登上通缉令,但军统的人如果还活着,他们会认识你。”
“我知道。”
教书先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破旧的长衫在帘子边晃了一下,消失了。
余则成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屋里。凉茶还在桌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但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热意。
他不知道这股热意是因为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余则成从当铺后门出去,沿着小巷绕了三个弯才回到穿城巷。
刀疤脸在地窖门口等着。
“怎么样?”
“等消息。”余则成钻进了地窖。
他靠着墙壁坐下来。黑暗重新包裹了他。
三天。
他只需要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