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不高,但里面的怒火却让站在办公桌前的李涯浑身一颤。
“站长,我确实是截获了机要室编号重合的单据,我以为……”李涯低着头,脸色苍白。
“你以为?你以为你比谁都聪明?!”吴敬中指着李涯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陆桥山的情报科查扣了逆产,走点私账,这是站里心照不宣的规矩!你倒好,带着行动队大张旗鼓地去搜,把那些白兰地和云土抖搂得满大街都是!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放?让局里怎么看我们天津站?!”
“站长,这肯定是余则成设的局,是他故意把单据弄成重号的……”李涯有些急切地抬起头。
“行了!”吴敬中猛地一挥手,不愿再听下去,“则成今天一天都在机要室核对平津行营的加密频段,他连西郊大门都没出过!李涯,你疑心太重,做事又没分寸。这年关自查,行动队就先别插手了,回去写份检讨,把收发台和门房的人都撤了!”
“站长……”
“出去!”吴敬中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李涯咬了咬牙,对着吴敬中躬了躬身,有些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余则成正端着一叠文件,温和地站在一旁。见到李涯出来,他推了推镜框,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
“李队长,检讨的事,要是格式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机要室找我。咱们都是自己兄弟。”
李涯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余则成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拉低帽檐,快步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余则成看着李涯离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风雪在窗外呼啸,将所有的污垢与暗算都掩埋在白茫茫的津门大地之下。
他知道,卷五的这场风雪已经渐渐收尾,但抗战末期那更大、更冷的寒冬,才刚刚拉开它无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