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老汉,塞过去一角碎银。
“老丈,打听个事。这铁道局招工,一天三十文,怎么不见镇上有人去?”
老汉看到银子,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四下张望。
“这位爷,外地来的吧?”老汉压低声音,“那招工告示是骗人的。去了拿不到钱不说,还得倒贴钱。”
郭镇皱眉,拿出账册:“朝廷发的话,怎么会拿不到钱?”
“朝廷?”老汉苦笑,“朝廷在应天城里。咱们这江宁镇,是赵家和李家的天下。镇上的青壮,都被赵老爷征去修庄园了。谁敢去铁道局干活,赵巡检就带人砸谁的家。”
朱允熥走上前:“摊丁入亩呢?朝廷不是免了人头税吗?”
老汉叹气:“人头税是免了,可田税涨了啊。赵老爷说,朝廷要把税摊到地里。我们这些佃户,种赵老爷的地,赵老爷交的税,最后还不是得从我们的租子里出?以前交五成租,现在交七成。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允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摊丁入亩的本意是让地主多交税,减轻无地百姓的负担。到了这江宁镇,地主却把增加的税赋直接转嫁给了佃户。
甚至连铁道局的招工,也被地方豪绅强行阻断,变成了他们免费奴役百姓的借口。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朱允熥轻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渣。
郭镇在账册上快速记录,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少爷,这江宁镇的田,八成都在这个‘赵老爷’手里。赵钢炮姓赵,只怕也是赵家的人。”
朱允熥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去春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