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正过后,两名族老先去了前厅。他们没有离府,只等沈怀章把余下官问答完,再回来念纸、封套。祠堂偏厅里只剩父女二人,外院账房抱着纸匣候在廊下。林氏也从屏风后出来,走到长案边看了一眼。
案上共有四张纸:官问摊在中间,第一张答纸写着沈怀章送伤者的自陈。作废的旧答压在左侧,两道朱线斜穿过“奉北路差务”几个字。右侧只剩一张空白答纸。
林氏先开口:“既问有没有关联,写一句年深日久、不能说明便是。何必再添两张纸?”
“因为能不能说明关联,与能不能说明自己做过什么,不是一回事。”沈照檀道。
“大理寺只要回话,不要你教他们怎样问。”
“官问末句正写着,不能说明同一关系,须将时点、地点、经手之事分列。”
林氏脸色发白。她转向沈怀章:“老爷,今日已经认得够多了。”
沈怀章没有应她。他正看着那张作废答纸,目光落在那两道朱线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先出去。”他说。林氏怔了一下。
“族叔还在前厅,不会叫她私改我的答纸。”沈怀章道,“出去。”
林氏抿紧唇,带着丫鬟离开。门帘垂下时撞到铜钩,发出一声轻响。
沈照檀没有坐。她走到廊下,让账房另取两张与原答同样大小、带页栏的官答纸。账房迟疑道:“大小姐,原答已经写成一张。”
“原答留作草答底,不抽、不毁,照旧附在验封簿后。”她道,“请父亲把正式分答另写两张。一纸一事。”
账房看向沈怀章,沈怀章只道:“给她。”
两张新纸送进来,沈照檀一左一右放开,中间隔着一方青铜纸镇。她没有代写题头,也没有替父亲磨墨,只将官问转到他能看清的位置。
“左边写戊七。”她道,“右边写补押。”
沈怀章抬眼:“你要审父?”
“女儿没有官职,也没有资格审父。答纸上的每个字仍由父亲自己写。”
“那你摆这两张纸做什么?”
“不让一个日期吃掉另一个日期。”
沈怀章笑了一声,笑意极冷:“你查谢家的案,查到最后,最想钉在纸上的却是你父亲。”
“父亲若真这样想,更该把两件事分清。”
“分清以后呢?你把这两张纸送进大理寺,让满京城都知道你生父给谢家旧案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