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抬眼看向周彦正,心中瞬间明白,周彦正今日当众说出这番话,摆明了是要与自己为难。
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用留任何情面:“周兄可还记得圣人讲述的中庸之道?宽与严本就不可偏废。
一味纵容宽纵,前明末期的吏治废弛便是前车之鉴。
朝堂法度松弛,官吏肆意妄为,最后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张兴目光一凛,语气陡然加重。
“至于周大人所言,评判标准全凭主事之人一念之间,简直荒谬!
我大顺自有太祖定下的律法。
律法之中,对贪腐、渎职、扰民的官吏,早有明确的评判条文。
太祖当年便定下规矩:治官当严,治民当宽。
治吏的尺度,绝不能随意放宽;对待百姓,才可以酌情体恤。
太祖定下的律法摆在这,怎么能说没有固定标准?”
几句话掷地有声。
周彦正一下子僵在原地。
中庸圣训,他不敢反驳,太祖订立的律法,他更不敢妄议对错。
他嘴唇张了又张,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太子李正明看着二人交锋,心中更认可张兴的观点。
他是不喜欢暴风骤雨式的严苛改革,但身为储君,心里也清楚,更不能无底线包容昏官庸吏,毕竟这样动摇的是他李家的天下。
但李正明并没有公开驳斥周彦正的说法,只是开口肯定张兴:“子盛所言,宽严相济,确是老成持平之论。”
郑怀义见自家弟子落了下风,立刻笑着起身打圆场:“哈哈哈哈,今日本就是讲经论道,大家各抒己见,不必争个高下。
儒义精深,宽仁与法度,本就是长久的论题。”
李正明顺势点头,他本就不想第一次讲经宴闹得剑拔弩张:“少傅说得是。今日论辩获益良多,咱们继续听先生讲经。”
激烈的争论就此收束,讲经继续。
只是殿内众人心里都清楚,方才这一场辩论,早已超出儒学探讨,是朝堂派系的一次角力。
两个时辰之后,讲经筵落幕。
众臣依次告退。
詹事府属官汇集一处,郭开简单叮嘱几句,随后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直垂头丧气的周彦正,便让众人散去。
周彦正脸上红了又白,最后却还是走上前来,对着张兴拱手:“张大人辩才过人,佩服。”
张兴感觉有点胜之不武,他随性的拱手回礼:“周兄客气,只是各抒己见罢了。”
经筵之后,今日便没有了其他公务。
张兴回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