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安来了之后,白芷谷的傍晚变得热闹了。
以前太阳一落山,谷里就静得只剩虫鸣和药草翻叶的沙沙声。
如今不一样了,沈伯安爱说古,七师叔爱抬杠,两个人凑在一起,能从安和堂的旧事一直吵到今年黄芪的行情。
苏清寒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总能把两人同时噎住。
工人们收了工也不急着走,端着饭碗围过来听。
沈静秋在旁边给爷爷倒茶,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
这天晚上,叶辰从江城回来得晚。
进了谷,见院子里还亮着灯,沈伯安、苏清寒、七师叔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碟花生米。沈伯安披着件夹袄,腿搭在小凳上,精神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见叶辰进来,七师叔朝他招手:“小辰子,过来,你师父刚讲到你爹小时候偷药酒喝的事,正说到精彩处。”
叶辰笑着拉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那时候他才十二,我师父酿的那坛药酒就放在药庐最里面,用红布封着,他趁我下山采药,一个人溜进去把封布掀了,灌了小半壶,结果醉了两天,起来之后满嘴胡话,说他看见满山都是会跳舞的人参。”
沈伯安听得直乐问道:“你师父罚他没有?”
苏清寒道:“罚他抄了三个月药经,抄完那本药经之后,他倒是真把药性记得滚瓜烂熟了,后来他跟我说,早知道喝药酒能长记性,他应该早点偷。”
七师叔拍着大腿笑,说叶长风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歪主意。
叶辰坐在旁边,听得又新鲜又亲切。
他爹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可这些细碎的旧事,把这个影子一点一点填实了。
江若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她放在桌上,挨着叶辰坐下。
沈伯安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若曦这姑娘,跟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女先生很像,也是话不多,可一开口就戳人心窝子。”
江若曦笑道:“沈爷爷,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沈伯安摆摆手:“夸我年轻时要是遇上这么个女先生,就不至于一辈子打光棍了。”
众人又笑了起来。
沈静秋在旁边小声说:“爷爷,您又来了,上次还跟我说您年轻时媒婆踏破门槛呢。”
沈伯安瞪她一眼:“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