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安住进白芷谷那天,苏清寒亲自到谷口接他。
两个老人隔着几步远站定了,谁也没先开口。
苏清寒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沈伯安裹着那条旧毯子,拄着叶辰给他找的一根竹杖。
山风从药田里吹过来,把两个人花白的头发都吹得有些乱。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寒才说了一句:“你比你爷爷瘦。”
沈伯安笑了一下说:“你比你师父当年还凶。”
苏清寒没接话,转身往谷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屋子给你收拾好了,朝南阳光充足。”
沈伯安便跟着往里走。
叶辰和江若曦跟在后面,谁也没出声。
苏清寒给沈伯安安排的是谷里最里头那间小屋,紧挨着药圃。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她让人搬了把旧藤椅放在那儿,又在旁边种了几丛白芷。
沈伯安头一天就坐在藤椅里,看着苏清寒在药圃里忙活,偶尔搭一两句话。
苏清寒话不多,可沈伯安问什么她都答。
从南方药材的炮制手法,到安和堂当年的老方子,两人说得投机时,苏清寒会放下手里的活,在他对面坐下来,捧着茶碗慢慢聊。
叶辰有次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师父等这一天,大概等了很多年。
沈静秋也留了下来。
她说爷爷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江若曦给她在白芷谷安排了一份文书的活,帮着整理药材档案和销售记录。
姑娘手脚麻利,脑子也清楚,没几天就把谷里杂乱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叶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觉得她非常不错。
叶辰跟江若曦说:“老婆,这姑娘是个人才,你那边缺不缺人?以后白芷谷做大了,总得有个懂药又懂账的。”
江若曦说:“没有问题,不过还是先让她在谷里练练,等成熟了再说。”
两人说话时,沈静秋正蹲在药圃边拔草,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干得很起劲。
那块安和堂的旧匾,叶辰没有急着挂。
他先让人把匾上的旧漆轻轻打磨了一遍,露出了底下老榆木的本色。
苏清寒看了一眼,随意开口说了一句:“别上漆,就这个颜色好,还保留着原来的韵味。”
叶辰便找了块极简单的木托,把匾稳稳地嵌好,挂在了白芷谷仓库的正门上方。
那天挂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