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在给它清障——磨碎骨渣,泵血润滑。如果你把润滑断掉,让它自己把自己卡住——它就会停。血就是它的润滑。骨兵在给它供血。裂隙边缘的补给线每一根都是一根血管,把骨兵的血抽回去润滑大齿轮。我们断补给线,就是在给大齿轮放血。”
叶岚用骨匕首又切断了一根补给线,银灰色液体在空中凝固成藤蔓,摔在地上碎成几截。她回头看了一眼溪。“放多少血它才会卡住。”
“不知道。可能很多。可能全部。”眠说。
溪把木棍拄在地上,看着裂隙对岸还在不断涌出的骨兵队列。全部。几百个人的血被抽回去润滑一台三千年前的机器。它不想杀他们——但它也不能让大齿轮全速转起来。一旦全速运转,膜就不再是现在这种需要接触才能暂停的模式——会变成远程的。会在灰烬林地上空重新生成一层比穹顶更密、更快、更不停歇的膜。穹顶只是罩住,这层膜会渗透。它会渗进溪水,渗进土壤,渗进每一个人的肺里,把灰烬林地变成裂隙的延伸,把每一个活人都变成骨兵。
它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溪说,“我要到裂隙对面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岚把骨匕首往泥里一插。“我跟你去。”
持从石青身边站起来,把锄头拄在泥里。“我也——去。石青——等我——回来——我教——你——缝扣子。”
眠说:“我去。你们跑不过我。”
溪看了一眼石青——他站在那里,左手还掐着右手腕,嘴唇上被持撕开的那一小片膜又长回来了,但他的瞳孔在膜下面微微颤动着。不是被驱动——是在抵抗。他知道有人在替他撕膜。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击。“带上他。”溪指着石青,“他在膜下面待了三天,知道膜的控制周期。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第二十四天,裂隙底部。溪站在灰骨石齿轮的轮齿上,脚下是三千年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骨骼,手里握着沈仲元给它的木哨。木哨在共振——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里面。整条裂隙像一架巨大的管风琴,风从地底深处的裂缝灌进来,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齿轮间隙,在灰骨石的天然音腔里形成驻波。驻波的频率和溪的心跳一模一样。它低头看着脚边那枚最小的齿轮——直径不过指甲盖大小,转速最快,边缘的齿已经被磨得近乎透明。它正卡在一团凝固的银灰色血块里,每一次转动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