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极细微的、像牙齿咬碎冰粒的声音。
持跟在溪身后,怀里横抱着石青。石青已经醒了,瞳孔虽然还被膜裹着,但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部按在自己的右前臂骨锯上,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摸索锯齿的间距。他在测量自己的武器。不是想用——是想了解。他的眼睛看不到,但手指记得。眠走在最前面,耳朵朝着裂隙最深处那个正在缓慢转动的庞然大物。大齿轮的转速比地面时预估的更快——它已经转了将近一整圈,边缘那些嵌着的小齿轮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脱开传动链,像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每脱开一个小齿轮,大齿轮的转速就跳一档。它正在用抛弃子齿轮的方式给自己减重。
“它在加速,”眠说,声音在灰骨石的音腔里被放大成一种不祥的和声,“刚才那一下脉冲——是它主动脱开了三个子齿轮。它不是在清理障碍,是在解除限速器。”溪把手按在最近的一根传动链上。传动链是灰骨石磨成的环扣,每一环都咬合着上一环和下一环,链条从大齿轮边缘一直延伸到裂隙顶部——那里是骨兵们站立的对岸,是正在被膜覆盖的草甸边缘。链条在它掌心里震动,带着一种有规律的脉冲节奏。不是机械的匀速——是呼吸。大齿轮在呼吸,每次呼吸之间隔大约七息。它想起闭眼跟它说过,人在最深沉的睡眠里,呼吸间隔是七息。大齿轮没有醒透——还在半梦半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