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不已,想要夺下她手里的铃铛,中止这聒噪的铃声。
「叮当。」
第三声。灼热自胃部窜起,向上爬升,最终在弥拉德的胸膛中肆虐,把盛怒的火星带到思绪的每一个角落,将理性点燃。
也许,弥拉德真的被对方手中的铃铛所挑拨。又或许——那铃铛只是引信,点燃的是已经堆积的东西。
对她如此急切把自己推回苦行道路上的无奈,对她连这短暂一日休憩都无法安心承受的焦躁,对她把自己钉在坏孩子刑架上的愤怒。
俄波拉看著身前压制住自己的男人呼吸变重,下颚线绷紧,抓握住自己盘角的力道重了许多。
她反而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听说,搭配语言挑拨的话,效果会更好——」
她呵出湿润的热息,用孩童背诵课文般平板却字字清晰的语调,慢慢说道,」爸爸——杂鱼哦。」
「被俄波拉这样的手下败将给诓骗了。」
「踏进陷阱里了——」
「杂鱼。」
「杂鱼。」
她每说一句,手腕就轻轻晃悠一下,铃铛便会发出细碎的清响,应和著俄波拉毫无波澜的语调。
那双望著他的灿金眼眸中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的嘴角却还在努力往上提著。
等待惩罚的孩子终于等到了迟到的训诫。
恐惧,却又如释重负。
陷阱魔法解除了,弥拉德的手又能重新自如行动,他一言不发收回手,活动著臂腕,发出咔吧的脆响。
咕嘟。
吞下津液,喉头耸动,俄波拉闭上眼。
来吧。她在心中默念。
来吧。来惩罚坏孩子吧。
「你不是坏孩子。」
弥拉德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平稳,不是俄波拉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语调。
俄波拉的睫毛颤了颤。
「你是爸爸最爱的女儿。」
她睁开眼,里面塞满了纯粹的不解。嘴唇微微翕合,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弥拉德额头上冒著青筋,他咬肌收紧,可他的嘴角还是在向上扯,扯出一个扭曲的有如痉挛般的笑容,「既然你这么不想休息,」
他说,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每个字都咬牙切齿,「不想在游乐园里好好玩,那爸爸的惩罚措施就是————」
弥拉德伸出手,没有与往常那样扼住她的咽喉,只是摊开来,停在她面前,等待著她将自己毛茸茸的手爪也一同搭上来。
「带著你,好好在这游乐园里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