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樵夫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是啊,大概就是三个来月前吧。有人发现这庵堂的房梁上吊着个年轻公子,穿着一身白衫,已经没气了。听后来官府来验尸的人嘀咕,说那公子腿上还有挺重的伤……唉,可怜哪,年纪轻轻的。听说生前是个唱戏的?反正无亲无故,官府收了尸,草草埋在城西的乱葬岗了……”
沈玉漪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度醒来,已是躺在自己熟悉的绣床上。父母守在床边,父亲沈鸿儒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母亲秦夫人则哭得两眼红肿,见她醒来,连忙握住她的手:“漪儿,我的儿,你总算醒了!那柳公子……他已经死了,你好好保重身子,好不好?”
沈玉漪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的绣花,对母亲的话恍若未闻。
从那天起,她每日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城西桃花庵的方向,眼神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
红芍抹着眼泪送来的饭食,她只机械地吃几口,送来的嫁衣,她任由摆布试穿,不置一词。
就在大婚前三天,一直沉默的沈玉漪忽然开口:“我要去桃花庵,上最后一炷香。”
沈鸿儒本想厉声拒绝,又想起她之前在庵中昏厥,生怕她真存了死志,闹出不可收拾的丑闻。
他权衡再三,终究是怕极了她寻短见,只得阴沉着脸应允,派了数名家丁婆子紧紧跟随。
桃花庵内,沈玉漪让所有人在庵外等候。她独自步入布满蛛网的正殿,跪在那尊金漆剥落,面目模糊的佛像前。
她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本珍藏的《唐宫记》,翻开夹着信笺的那一页,指尖轻抚过那句“只愿伴天涯”。
“慕白,”她轻声呢喃,“你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后可以生… 如今你为我而死,我怎能独活?”
“我这就来陪你…”她笑得凄美,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抛上房梁。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白绫突然断裂。
她重重摔在地上,呛咳不止,颈间火辣辣地疼。茫然抬头却忽听庵中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缥缈幽怨的唱腔:“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情深意浓..”
这唱腔,这调子……分明是柳慕白的声音!
沈玉漪心狂跳起来,她挣扎着爬起身,循声望去。只见佛龛后方的阴影里,一个东西骨碌碌的滚了出来,停在她面前。。
一个残破不堪的木偶,约莫两尺来高,身上套着一件褪色的藕色戏服,露出里面空心的木腔。
木偶面部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