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父皇,大哥既然到了,为何不宣他入宫?”
朱元璋抬头看他:“他愿不愿来,是他的事。咱若一道旨意压过去,只会让他更烦。”
朱标微怔。
这话不像以前的朱元璋。
以前的父皇,想见谁便见谁,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朱元璋把密报放下,声音有些低:“标儿,咱这些年,对安儿确实亏了。”
朱标没有接话。
这话他能听,却不好评。
朱元璋自顾自道:“以前咱看他,总想着他能给大明带来什么。他在海外立足,咱想的是大明能不能借力。他有战舰,咱想的是大明水师。他有火器,咱想的是北伐。他有大乾,咱想的是大明和大乾如何相处。”
他说到这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咱这个父亲,当得不纯粹。”
朱标心头一酸:“父皇……”
朱元璋摆手,不让他说。
“咱不是不知道。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久了,看谁都先看用处。哪怕是儿子,也免不了。”
朱标低声道:“大哥未必会怪父皇。”
朱元璋苦笑:“他怪不怪,咱心里有数。安儿从小不争不抢,咱便以为他没本事。等他真打出大乾,咱又想着如何把他拉回朱家这盘棋里。”
殿中太监头埋得更低。
这些话太重。
他们不敢听,也不敢露出半点反应。
朱元璋看向朱标,声音哑了些:“标儿,咱想见他。不是洪武皇帝见大乾皇帝,是当爹的想见儿子。”
朱标眼眶微热。
他很少见父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朱元璋继续道:“可咱也知道,咱这张脸,安儿未必信。你去传话太重,朝臣会多想。剑诚是他儿子,也是咱孙子。他说出来,或许安儿还能听一听。”
朱标终于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宣朱安。
是想借朱剑诚的口,把这份愧疚递过去。
朱元璋看向殿门方向,低声道:“咱不求他立刻原谅。只求他别觉得,咱这个当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