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杏眼在车库顶灯的冷白光线下亮了一下,瞳孔依然是散的,眼白上蒙着一层被酒精烧出来的薄红。
她坐起来。
动作很急,撑着他的大腿撑起半个身子,卷发甩到肩后,驼色外套从她身上整片滑落到座椅上。
"我的耳钉。"
她说。
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一种半睡半醒之间被什么念头突然揪住的迷糊。
她抬手摸自己的右耳垂。
空的。
那点哑光的银不在了,只剩下一枚极小的耳洞,在她冷白的耳垂上像一个被针尖点过的痕迹。
"掉了。"
她的眉头立刻拧起来。
"掉在这儿了。"
她开始在座椅上摸。
两只手在真皮的缝隙里胡乱地拨,指甲刮过座椅接缝处发出细碎的声响,摸到一次安全带扣就抓起来看一眼,不是,扔下,继续摸。
"时轻年——"
她又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帮我找。"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西装前襟,两只手,一把攥紧。
"不许下车。"
时轻年被她拽得身体一歪。
"我明天让人来找。"
"不行。"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随即又软下去,眼眶里那层水光在灯下亮得刺眼。
"就是现在。"
"你一走它就不见了,都怪你。"
"你得帮我找。"
她一边说,一边攥着他的领子往自己的方向拖。
时轻年伸手想去掰她的手指。
"你先坐好——"
"我要找耳钉。"
醉酒的她固执得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整个上身朝前扑过来,一膝跪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撑住他身侧的车门内壁。
时轻年在这个方向上没有任何支撑。
他的后背抵住了车门,右肘卡在扶手上,整个人被她的重量朝下压。
座椅在他的肩背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的下沿。
一切发生在两秒之内。
她两条手臂撑在他肩膀两侧,卷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围成一片密不透风,带着雪松香和酒气的帷幕,把他的整张脸圈在里面。
她的膝盖压在他大腿外侧。
她的胸口离他的胸口不足半掌。
那颗黑曜石的水滴坠子从她的锁骨凹陷里滑出来,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