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正好悬在他领结的上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几乎要碰到他的喉结。
时轻年不敢动。
他的两只手僵在身体两侧,一只捏着那只手包的链条,一只五指张开抵在座椅上,指腹陷进真皮里。
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压在他身上的人还在念念不休。
"耳钉……"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擦到他的鼻梁,视线在他脸上茫然地游移了一圈,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找的东西不在这张脸上。
她的眼睛迟钝地聚了一下焦。
落在他的眼睛上。
湛蓝色。
车库顶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打进来,正好切在他的瞳孔上。
把那片深海的颜色照得透亮,连虹膜上那些细密放射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看了很久。
久到那点在酒精里飘着的神志似乎浮上来了一瞬。
"你的眼睛……"
她的声音低下去,含在喉咙里,气息全部落在他的下唇上。
"……好蓝。"
时轻年的呼吸停了。
"下去。"
他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已经不成调。
尤清水没有下去。
她的一只手从他肩膀上移开,五指落在他的胸口,按住那颗西装纽扣的位置。
然后她把额头搁了下去。
整个人的重量塌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侧。
"我头晕…还是好难受……"
那句"难受"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时,时轻年脑子里所有关于距离、关于分寸、关于"不能碰"的绳索,全部在一瞬间断掉了。
他顾不上别的了。
他把手包链条从虎口上解开,扔到脚边地毯上,腾出来的那只手僵了一秒,才慢慢抬起来,指背朝她的额头贴过去。
不敢用掌心,只敢用指节最外面那一小块骨头去试。
那一片皮肤热得他指节一缩。
他不放心,把整只手翻过来,掌心覆到她的额头上,又移到她的颈侧,动脉跳得又快又稳。除了酒精蒸腾出的高温,没有别的异样。
胸腔里那口一直压着的气松出来一半。
"没事。"
他的嗓音低了下去,比方才在洗手间里对丁则安下命令时软了不知多少个刻度。
"就是喝多了。"
"我送你上去,喝些醒酒汤,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