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临把手机放下,她才开口:“明天走?”
“嗯。”
说完他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行李箱已经摊开。
衣服放了一半,文件夹放在桌上,电脑包靠在椅子边。
正月初九这一天,听风居不像要出远门,更像只是换个地方住几天。
可沈夕知道不是。
归安县到临州,临州到南州,路一段一段接上去,事情就一层一层往上叠。
她在楼下收拾完碗,洗了手,上楼。
姜临正在把几件衣服往箱子里放。
黑色衬衫,两件毛衣,一条深色长裤。
东西不多,叠得也不算多细,能放下就行。
沈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老板,那件旧羽绒服真不带?”
“不带。”
“南州冷。”
“有新的。”
“新的未必有旧的暖。”
姜临看了她一眼。
沈夕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道理,旧衣服旧了,保暖反倒差。
她笑了一下,走过去把一双袜子从旁边椅背上拿下来。
“这双带不带?”
“带。”
“这条围巾呢?”
“不带。”
“为什么?”
“丑。”
沈夕展开看了看。
围巾是深咖色格子的,也不算丑,就是颜色老气些。
她围到自己脖子上照了照旁边柜门玻璃。
“哪里丑?挺像干部家属的。”
“你喜欢就拿去。”
“那算了。我要是围出去,小红又说我像卖保险。”
她把围巾放回椅子上。
屋里阳光斜进来,落在地板上。
灰尘在光里慢慢浮着,细小的一点一点。
桌上有一只笔盖没盖紧,笔尖露着,旁边是半张写了几行字的便签。
沈夕看不懂上面写的那些项目名,只觉得字跟姜临这个人一样,不多,落在哪里算哪里。
她忽的又想起那件羽绒服。
黑的,旧的,柜子底下。
她想起高中时候校门口的冬天,卖烤肠的小车,早读前的雾气,教室窗玻璃上被人用手指画过的笑脸。
也想起自己把一瓶矿泉水在小卖部货架前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没买,因为她那天身上只有两块五,买了水就不能买晚饭的鸡蛋饼。
其实她爸是电业局的,家境不算差,可家里人总觉得女孩子高中生有钱会学坏。
这些事现在说出来都有些好笑。
可那时候,谁也不是笑着过来的。
姜临把箱子合上,拉链拉到一半,又打开,从桌上取了一个文件夹放进去。
沈夕说:“老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