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贴在了村口的公告栏、诊所门口、小卖部门前、以及几家核心社员的院墙上。告示上写了会议的时间和地点——十月十二号下午两点,村委大院;会议内容——今年种植情况汇总、明年扩地计划、生态种植认证资质申请说明、社员技术培训安排。他贴完最后一份告示站在村口公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红纸黑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显眼,路过的村民有人停下来看了几眼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他转身回诊所的路上碰到了刘大彪,刘大彪说他已经跟另外两户准备明年跟着种药材的邻居打了招呼,到时候一起过来参会,语气里透着一种"这事我肯定帮你张罗"的主动。
十月七号到十号之间,药田里剩下几样东西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甘草地在十月初呈现出全年的最厚实状态——那层墨绿色的匍匐茎覆盖层在秋日的凉意中颜色更深了,贴着地面的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整块地正在把自己缩紧成一层更密实的毯子。白晨每隔两天去甘草地看看叶片的状态,他说甘草要到叶片完全干枯脱落、茎秆变成灰褐色的时候才能收根,大约还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知母的地上部分已经几乎全部干枯了,枯黄的叶片倒伏在地面上,把底下那截肥厚的根茎藏了起来。白晨在十月九号那天挖了一棵知母看了看根茎的成熟度——根茎粗壮肥厚、表皮黄褐、断面的粉质充实,他说再等半个月到二十天,等地上部分完全枯透、养分全部回流到根茎里了再收,那才是最好的采收节点。
十月十一号,郑帆又来了。这次他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跟着方副院长一起来的。方副院长开着他那辆白色桑塔纳进了村,郑帆坐在副驾驶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数据册。车停在诊所门口的时候方副院长下车先活动了一下腰背,抬头看了看村道旁边的两棵正在落黄叶的榆树,又往山沟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转身对郑帆说"把笔记本电脑带上,先去地里看数据"。
曾小凡领着他们去了山沟。方副院长走在田埂上,步伐比之前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但目光比之前更锐利了。他在柴胡地边上停了下来,蹲下去用手在播种行上轻轻抚了抚土面,感受着土层底下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