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那句话刚落,沈厉川已经把红线铜钱装进证物袋。
“俺去找吴老哥核实。墙缝先别封,外头也别动,免得放东西的人看出变化。”
“俺跟你去。”赵铁山扣好衣裳,“这事关乎老同志的名声,得当面问明白。”
两人从北门离开南院,绕到伤员安置点。
吴大胡子正蹲在院里,用膝盖夹住绷带卷,右手配合牙齿,替伤员收拾换下来的布条。
他抬头瞧见两人,吐掉嘴里的布头。
“你俩一块过来,准没啥闲事。谁又伤着了?”
沈厉川没绕弯,从袋里倒出铜钱,连同红线放在木板上。
“昨夜从南院西北墙缝里取出来的。政委说,这种穿法你给念冬看过。”
吴大胡子没有伸手,先弯腰凑近了瞧:“穿法是俺教的。”
赵铁山追问:“东西也是你的?”
“差远了。”
吴大胡子拉开衣领,单手从贴身布袋里掏出一枚铜钱。
他把两枚并排摆好,拿木棍拨开上面的线结。
他的铜钱穿着黑线,边缘缺了一角。
铜面被汗磨得发亮,方孔旁还有一道刀口。
南院取出的那枚四边完整,红线也没沾多少灰,结里的布片还是新撕下来的。
“俺这枚是光绪年间的,缺口是过草地时拿刀撬罐头留下的。黑线换过两回,没用过红线。”
吴大胡子拿木棍敲了敲另一枚。
“这东西学了俺的穿法,却没把俺的铜钱学全。真想栽到俺头上,也该先问问俺这枚缺不缺角啊。”
赵铁山抓过两枚铜钱反复对照,眉间的疙瘩总算散开。
“难怪他们把它藏在松砖后头,等着咱们自己挖出来。红线、碎布、方孔绕两圈,每样都冲着吴老哥来。”
沈厉川把吴大胡子的铜钱推回去,又把红线铜钱收入袋中。
“敌探盯过念冬,也盯过一连的人。他们留下这枚铜钱,想让咱们先查自己人。只要连里互相怀疑,十二日那晚就会露出空子。”
吴大胡子将缺角铜钱塞回布袋:“这穿法俺只在联欢会那晚教过念冬。当时戏台边围着不少人,谁站在外圈瞧过,俺记不全。”
“记不全没关系。”沈厉川收起证物,“他们费工夫栽你,咱们就让他们瞧瞧,这枚铜钱真管用了。”
赵铁山听出他的打算:“你想借吴老哥钓送信的人?”
“明天午后,请吴老哥从南院正门进去。政委在连部拍桌子,外头能听到就行。半个时辰后再让吴老哥离开,脸上装出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