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天已经亮透了。
何必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了。街上的车还不多,隔着玻璃看过去,只是稀稀拉拉地往前挪。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生怕惊动什么。
何必没有回头。
“去叫她们下来,差不多该走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随后转向楼梯。
他把咖啡杯搁到窗台上,这才转过身。
苏晚晴站在楼梯口。白衬衫,深灰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她没化妆,眼下压着一点青色,但那双眼睛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她们都醒了。”苏晚晴说,“顾思琪在换衣服,林妙妙还在洗手间。赵秀兰……”
“她怎么了?”
“在打拳。”苏晚晴的表情有点迟疑,“她让我告诉你,她在热身。”
何必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能笑出来。
他走到楼梯下方,抬腕看了眼时间。
七点零三分。
离开庭还有两个小时。可从这里到法院要四十分钟,安检、签到,还得和律师把最后的安排对一遍,真正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半小时。
楼上很快传来脚步声。
顾思琪第一个下楼。
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深蓝牛仔裤,低跟皮鞋。她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比平时更紧。走到客厅中央后,她没坐,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直直看着何必。
“昨晚没睡好?”何必问。
“睡了四个小时。”顾思琪说,“够用。”
话很少,干脆得没有一点多余。
苏晚晴从厨房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她。顾思琪接过,喝了一口,视线又落回何必身上,等着他开口。
楼上传来林妙妙的声音。
“来了,来了——”
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
她几乎跳着下完最后几级台阶,手里抱着一个白色帆布包,头发盘成丸子,穿浅粉色卫衣。脸上化了淡妆,只是眼线比平时重了些,画得不太匀,像是手一直在抖。
她停下来喘了两口,看了看已经到齐的人,小声问:
“我没迟到吧?”
“没有。”何必说,“还来得及。”
林妙妙点头,走到顾思琪旁边。她把帆布包抱在胸前,手指不停揉着包带,像那东西真能挡住什么。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重一些,节奏匀,踩下来的每一步都很稳。
赵秀兰走了下来。
大红色西装外套,黑色内搭,黑色长裤配短靴。她的头发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