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看向他:“你高兴早了。”
她又取出一份契书:“纪家绣坊三十二名绣娘、十二名学徒,由纪灵儿主事。京城瑞锦号首款入绣坊公账,不入纪家私账。纪老爷若想拿钱,先经纪灵儿点头。”
纪老爷愣住:“这怎么行?”
纪灵儿上前一步:“父亲,绣坊本就是母亲留给我的。”
纪老爷怒道:“我是你爹!”
永宁道:“你也是欠债人。”
沈知行把另一张纸放到桌上:“纪老爷名下赌债、酒债、私押绣品的账,我这里也有。若今日不签,明日送去衙门。新知府不一定爱看,但钦差还在江南。”
王大少脸色终于变了:“钦差?”
永宁看他:“怕了?”
王大少咬牙:“你们到底什么来路?”
永宁没有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穿知府衙门服色的差役冲到门口,高声道:“王少爷,老爷有令,让您即刻回府!”
王大少皱眉:“何事?”
差役看了永宁一眼,声音压不住:“淮城盐案牵出晋王旧部,钦差要查苏州织造。老爷说,京城来的人,一个都别惹。”
街上安静了。
王大少慢慢转头,看向永宁。
永宁把银票往前推了推:“现在,退婚。”
王大少还想撑:“本少爷……”
程远抬眼。
王大少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知行把笔递过去:“王少爷,签退婚书,写清楚,纪灵儿与王家婚事未成,王家不得再扰纪家绣坊。”
王大少盯着笔,手背发紧。
永宁道:“不签也行。我请钦差来喝茶。”
王大少接过笔,写得很重。
退婚书成。
纪灵儿站在原地,眼眶发红,却没哭。
永宁把退婚书交给她:“收好。以后谁拿这事压你,你就拿这个打回去。”
纪灵儿双手接过:“阿宁姑娘,多谢。”
永宁道:“别谢太早,屏风真要绣,价钱我不会少给,工期也不会宽。”
纪灵儿终于笑了:“我接。”
王大少带着聘礼离开,街上百姓议论声更大。
可还没到傍晚,另一封帖子送进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