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枫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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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枫丹(10/10)

身上,很暗,很弱。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旋转,抬手,弯腰。没有音乐,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她跳着。跳到腿软,跳到喘不上气,跳到摔倒在台上。她趴在那里,脸贴着冰冷的木板。她没有起来。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她没有死。她只是躺着。像那些树,像那些光,像枫丹最后的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她只是躺着。等着。等水来,等天黑,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枫丹的水位降了。那些被淹过的地方露出来了,那些泡在水里的房子干了,那些沉在水底的街道能走了。只是人没有了。那些活着的人,那些死了的人,那些沉在胎海里的人,都不见了。只有水痕留在墙上,很高,很清晰,像一道永远褪不去的疤。

枫丹廷的街头有人在走。很少,很少。他们低着头,不说话,不看人,只是走。他们不知道去哪。他们只是走。走过那些空了的铺子,走过那些关了的门,走过那些再也没有灯光的窗户。他们走得很慢,像那些再也走不动的人。

歌剧院的门开着。舞台上有一盏灯还亮着,很暗,很弱。灯光下面有一双舞鞋,整齐地摆在那里,鞋尖朝外,像随时有人会来穿上它们。没有人来。

审判庭的椅子空着。最高处那把椅子也空着。那维莱特不在了。芙宁娜也不在了。只有水痕留在墙上,很高,很清晰。

露景泉的水不涨了。那些从泉眼里涌出来的水,是清的,能看见下面的石头和沙子。有人把手伸进去,水很凉,很舒服。没有人笑。

白淞镇的码头上坐着一个人。她坐了很久,久到头发白了,久到背驼了,久到眼睛看不见了。她还坐着。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座雕像。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在等。等水来,等天黑,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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