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母亲的声音里有一种菲谢尔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轻松——那种不用再替女儿向任何人解释的轻松,那种终于可以和别的母亲站在同一条线上、不用再躲闪别人目光的轻松。她靠在走廊墙上,没有出声,把围裙的带子攥得死紧。
她变了。她不再用花体字写调查笔记,改用最标准的格式——时间、地点、任务描述、完成情况,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她不再在街上叫路人“凡人”,学会了用蒙德人最常用的打招呼方式——早安,谢谢,辛苦了。她不再在礼拜堂唱诗时即兴加入幽夜净土的颂词,和其他修女用同一个声部唱同一段赞美诗。她不再忽然蹲下来对着路边的一只流浪猫说对方是幽夜净土的使者。她说话的时候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或垂在身侧。人们开始在背后说——
“菲谢尔最近好像变正常了。”
“谢天谢地,那个奇装异服的阶段终于过去了。”
“她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这样多好,安安静静的。”
“她父母一定很高兴吧。”
“本来就该这样。”
蒙德人喜欢现在的她。他们喜欢一个能够被理解的菲谢尔,一个不会让任何人尴尬的菲谢尔,一个永远不会在公开场合忽然站起来喊出某句谁也听不懂的台词的菲谢尔。他们终于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来对待,不用再费心去理解她的世界,不用再被她那些异界话语困扰,不用再替她感到尴尬。
可莉有段时间没来找她了。那次可莉在教堂后院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一叠调查报告,可莉拉着她说要带她去看新开的蒲公英。可莉叫了两遍“皇女姐姐”,她都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站起来行一个标准的幽夜净土礼,也没有说“可莉卿你的邀请本皇女收到了”。可莉歪着头看她,问皇女姐姐你今天是艾咪姐姐吗。她说,对,今天是艾咪。可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给她,说是可莉画的皇女姐姐和奥兹。纸上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身影——一个是紫衣服的菲谢尔,一个是黑羽毛的大鸟,还有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举着嘟嘟可。她把那张画折好放进调查笔记的夹层里,说谢谢,然后站起来走了。她后来想起那天忘了拥抱可莉,也忘了告诉她自己在哪里都能看到那朵新开的蒲公英。可莉后来在教堂后院种了一排蒲公英,说是要给皇女姐姐看,但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