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看。
变正常了这么久之后的一个黄昏,她独自在家整理旧物时,从一堆旧笔记中忽然听到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落在湖面上。她说——“奥兹?”没有人回答。她低头继续整理旧笔记,手指碰到一张可莉画的画,背面不知什么时候被写上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姐,你很久没有叫我了。”她把那张纸翻过来,正面是可莉画的她和奥兹。她又翻回去,背面是空白的。那行字从来没有存在过。她把画放进夹层,拉上拉链,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给母亲帮忙洗菜。
那天夜里,菲谢尔独自站在房间窗前,月光照在她那身素色连衣裙上。她把抽屉拉开,眼罩还在那里,披风还在柜子最底层,发饰和所有奇装异服全部压在那只旧纸箱里。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好了,只是没有把纸箱拖出来。她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右眼的瞳孔上。她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是对着这片月光开始给那些普通人取幽夜净土的名字,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翻译他们了。
她的神之眼是在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清晨失去光芒的。那天她推开宿舍的门,看到那颗紫色的宝石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表面上流转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她拿起那颗已经变成灰色石头的雷系神之眼,握在掌心里,没有任何温度。她没有哭,她只是把它放进那只早就装满了回忆的旧纸箱里,盖好箱盖,用旧床单重新盖住,然后把阁楼的梯子收起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本皇女的幽夜净土,今日正式关闭。”没有回应。奥兹不会再回答她了。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素色连衣裙在月光下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剪影。她不再是幽夜净土的断罪皇女。她只是蒙德城一个普普通通的、不会被任何人侧目的、再也不会让父母抬不起头的正常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