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极冷极利——“你之前在须弥用同样的手法骗过好几个姑娘。她们的嫁妆被你和你手下分赃后挥霍一空,有一个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留下年迈的母亲独自住在至冬国边境的破屋里。你今天给我跪下,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因为你以为我家是须弥香料世家,你以为我的嫁妆比那几个姑娘加起来还多。你以为女人都是傻子,你以为只要穿着贵点的衣服、编几句体面话,就能把贵族小姐骗得团团转。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真正关于我的话,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我叫秋棠,但秋棠是谁,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马三爷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求婚的激动变成被戳穿的惊愕,又从惊愕变成被当众羞辱的暴怒。他猛跳起来要扑向秋棠,而秋棠——或者说是行秋——只是撩开裙摆下摆,露出了藏在衬裙里的剑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没有人能想到那个温婉柔弱的须弥贵族小姐,裙摆下面竟然藏着一把货真价实的剑。行秋将剑鞘往石板地上一戳,剑身在月光下映出一道极亮的弧光。他说——“行秋是我。秋棠也是我。你们之前在须弥害过的每一个姑娘,她们的名字我全部查到了,她们的家人我已经委托飞云商会驻须弥的分号一一妥善安置。至于你欠她们的债,我今天替她们一并讨回。”
马三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行秋的剑背就已经敲在了他的膝盖上。不是剑刃,是剑背——行秋从不杀人,但他知道怎么让一个人疼到后悔来过这个世界。那场战斗结束得极快极干脆。马三爷和他的手下被行秋用剑背全部敲晕,整齐地码在吃虎岩的石板路边,身上还盖着那卷被撕成碎片的婚约书残屑。千岩军赶到时,行秋已经收剑入鞘,背对着码头上越来越多的人群。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行秋少爷,有人在喊秋棠小姐,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脸上写满了尚未反应过来的震惊。他伸手将发间那根银簪拔下,长发散落。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胭脂,没有描眉,没有任何属于秋棠的痕迹。他转身,一个人沿着吃虎岩的石板路往上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件事之后,一切本该回到原点。马三爷一伙被千岩军收押,被骗的嫁妆由飞云商会驻须弥分号一一追回,受害的姑娘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行秋把紫檀木匣放回衣柜深处,对自己说任务已经完成了,秋棠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