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做他的飞云商会二少爷,白天打理商会事务,晚上练剑,偶尔和重云、胡桃一起去万民堂吃饭。但当他在某个深夜独自坐在书房窗前,看着码头上的灯火在水面晃动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衣柜最底层。他告诉自己只是看看——看看那件衣裳有没有被虫蛀,看看那些银簪有没有氧化。但他把衣裳取出来的时候,手指触到那层极软极轻的绸缎,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他站在镜前把那身襦裙重新穿上,系带在腰间收紧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某个一直绷得很紧很紧的东西松开了。那不是任务,不是伪装,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的样子。他只是想穿。他在镜前坐下来,用极慢极轻的动作重新描眉,重新挽发,重新把那支银簪插入发髻。镜中那个女孩回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她。那天夜里,秋棠再一次走出了飞云商会的侧门。
这不再是任务。行秋开始越来越多地以秋棠的身份出现在璃月港的夜色中。他会在深夜独自走在吃虎岩的石板路上,裙摆轻轻扫过被白天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石头。他会在码头上停下来,倚着栏杆看远处海面上摇曳的渔火,任夜风将他的长发和襦裙轻轻卷起。他会在三碗不过港的茶摊前坐下,独自喝一壶已经没有热气的碧螺春,听着周围醉醺醺的水手们讲述那些他从未去过的远方。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会把那个温婉优雅的贵族小姐和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联系在一起。这种匿名的自由让他上瘾——他不是行秋,不是任何人的儿子、兄弟、朋友、剑客。他只是秋棠,一个没有人认识、没有人期待、没有人需要她承担任何责任的女孩。她可以想笑就笑,想沉默就沉默,想对着月亮发呆就发呆。行秋的世界里永远有账本要批,有剑要练,有朋友要照顾。而秋棠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后来,只是独自走在夜色中已经不够了。秋棠开始喜欢上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行秋被注视的方式——人们注视行秋是因为他是飞云商会二少爷,是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剑客之一。他们注视的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人。而秋棠不同,秋棠没有任何身份,她只是她自己。当码头上那些年轻的水手朝她投来惊艳的目光,当茶摊上那些商人放下酒杯只为了多看她一眼,当路过的行人因为她的回眸而绊倒在石板路上——这些注视让秋棠感到一种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