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在无声地、剧烈地抖动。那身藕荷色襦裙的袖口被她的手指攥得皱巴巴的,银线绣纹在幽暗中依然泛着极淡的光。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很刺激,比练剑还刺激,比和人比武过招还刺激,比她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事都更让她心跳加速。行秋在心底对重云说——真的,别误会。但她的嘴角还在压不住地往上翘。
接下来的日子,秋棠成了璃月港深夜最神秘的传说。码头上的水手们会互相炫耀自己今晚又看到了那个须弥贵族小姐,吃虎岩的茶摊老板会跟熟客说她每晚都会来,总有不同的男人围着她献殷勤。有人在背后骂她是狐狸精,有人酸溜溜地说她肯定是哪个贵族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妾室。秋棠听到这些话只是轻轻一笑。她不在乎。她甚至享受这些骂名——因为这些人骂的是秋棠,不是行秋。行秋永远要端着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的完美无缺;而秋棠可以放纵,可以暧昧,可以不负任何责任。她是假的,所以她是自由的。
辛焱是第一个撞见秋棠深夜在码头上徘徊的人。那天晚上辛焱刚从船厂忙完回来,抄近路穿过码头,看到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女孩正靠在栏杆上和两个水手谈笑风生。辛焱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那个女孩转头时,她看清了那张侧脸。辛焱站在原地,反复眨了好几次眼睛。然后她转身迅速走向飞云商会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又走几步,最后还是决定不追上去。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用一种极低极困惑的声音自言自语——“行秋?”
行秋那天夜里回到商会内院,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镜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够他看清镜中那张脸。他没有卸妆,没有摘下银簪,没有解开襦裙的系带。他只是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女孩。她今天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因为她在码头上和那两个水手聊天时,其中一个水手说他很喜欢她的眼睛,问她的眼睛是不是紫色的。她说是紫色的。那个水手说真好看,像海里的夜明珠。她低下头,说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这么好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镜中那个女孩和行秋同时抬起手,指尖触到镜面,分毫不差地停在同一个点。你到底是谁。镜中人没有回答。月光从窗棂移开,房间暗下去。黑暗中只有极轻极轻的呼吸声,分不清是行秋的还是秋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