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可可。他说——“姐姐,你要结婚了。”夜兰站在原地,手已经按在腰间那把重新佩上的匕首上。她说——“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他歪着头,用一种极天真的、带着几分困惑的语气说——“因为姐姐你,每次都来找我呀。你嘴上说想杀我,但你其实不是真的想杀我。你只是在等一个人,能让你不用再做那个永远都不会输的夜兰大人。”夜兰说——“你胡说。”他笑了,说——“是吗,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只带这么少的兵力,为什么每次都把最精锐的部下留在门外,为什么每次见到我,第一反应都不是攻击,而是看着我。”夜兰拔出匕首,朝他的胸口刺去。他没有躲,匕首在离他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她的手腕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那只手曾经在无数次暗杀任务中稳如磐石,从没有过一丝失误。现在它在发抖,抖得连刀尖都在晃。她在最后的瞬间发现,自己不是被制住了,是自己停住了。他伸出手,用那只极细极嫩的、连茧都没有的小手指,轻轻勾住了她握匕首的食指。
婚礼前夕,阿诚把新房的墙壁重新粉刷完,换上了他亲手糊的红色窗花。他在窗台上放了两只粗瓷茶杯,摆好,退后几步看了看,又把其中一只转了个方向让杯柄朝外。做完这些之后他坐在门槛上搓着手,等着他这辈子等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回来。但他等了很久,直到那壶烧好的热水全部变凉,直到窗台上那只被转正方向的瓷杯被早霜蒙上一层极薄的灰,他再也没见过夜兰。
很久以后,有个从须弥进货的商人在盗宝团活动区域的边界上远远看到过一个女人。她挺着很大的肚子,站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孩身边,男孩正踮着脚给她摘树上的野果。商人说自己刚想上前问路,男孩就把手背在身后歪着头问他是从哪里过来的,女人则把手轻轻放在腹部,神情极淡极平静,像在保护腹中的婴儿,又像在向对面的商人示意不要再往前多走一步。商人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觉得很冷,冷到背后全是鸡皮疙瘩,连问路的话都忘了说,赶紧掉头走了。他只知道那女人头发是很深很深的蓝色,和传闻中那个失踪的情报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