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执念从自己的意识里连根拔除,她可以在战术部署上做到滴水不漏,她同样可以把这个钻进脑子里的敌人也当成一场需要精确计算和完美执行的战役来打。她把这枚军徽别在自己胸口,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依旧笃定的人说——“我会赢的。”她把这句话反复念了很多遍。
然后她带着这个承诺推开了卧室的房门。但她并不知道,那几个昨晚和她一起在海边踩水的孩子,已经在某个偏僻的渔村被魔物吞噬了。她不知道五郎单独去见了幕府的使节,而那位使节在离开海祇岛之后曾在某个私下场合被问及现人神巫女近来是否有些失常;五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相信她。她不知道她那天晚上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时,窗外那些曾经追着浪花奔跑的孩子中最小的那个正抱着姐姐的腿拼命往岸上爬,哭喊声淹没在涨潮的海浪里。而珊瑚宫的文书上,关于这场袭击的报告已经压在五郎的文件夹最底层——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的笔正画完那顶王冠的最后一个尖角,窗外涨潮的海水正把一处废弃哨塔旁边那条通往渔村的小路慢慢淹没。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因为她此刻正在向自己承诺——她会赢的。
她终于崩溃是在一个没有任何征兆的深夜。那天她独自站在渊下宫最深处的王座遗迹前,看着那方被荧光苔藓覆盖的、已经倾颓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椅。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种被声音操控的梦了,但今夜她无法入睡,她觉得自己需要回到这里,需要面对那些声音,需要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把所有侵蚀她心智的执念连根拔除。她站在王座前,闭上眼睛,开始用珊瑚宫秘传的净心术逐条梳理自己意识里所有不属于她的念头。她的呼吸平稳,她的站姿端正,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的每一道符文都精准无比。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完整的穹顶,看到了大日御舆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看到了满朝臣子跪在她面前高呼她的名字,无数面海祇岛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珊瑚宫一直铺到天守阁。她的王冠上镶嵌着渊下宫最深处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荧光苔藓,她的指尖指向稻妻城的方向,跪在她面前的五郎高呼万岁,那些在名椎滩上战死的老兵们全部活着,他们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崇敬与期待。她张开嘴,想说我不是王,我从来没想过要称王。但她听到自己的声带发出了与那些低语完全相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