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记得那一天。不是记得很清楚,但记得那种感觉——暖的,亮的,香的。那时候她还在一颗蛋里。蛋不大,比她的身体大一点,壳是淡绿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叶子的脉络。她蜷在里面,像一个还没醒来的梦。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等她。
但她听到了声音。很远,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后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糖宝,你快出来。妈妈等你。”
妈妈。她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说这个词的人,很重要。她用头顶了顶蛋壳。壳很硬,顶不动。她又顶了顶,还是不动。她有点累了,想睡觉。但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糖宝,妈妈等你。”
她又顶了顶。这次,壳裂了一道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亮亮的,刺眼。她眯起眼睛,又顶了一下。裂缝更大了,光更多了。她使劲一顶,壳碎了。她从蛋里滚出来,趴在一个人的手心里。那人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阳光。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脸。女人的脸,黑发披在肩上,眼睛很亮,嘴角挂着笑。眼泪从那双眼睛里掉下来,滴在她身上,暖暖的。
“糖宝。”女人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笑,“你终于出来了。”
糖宝看着那张脸,觉得很好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会说。她的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声音——“妈……妈。”
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糖宝贴在脸上,轻轻蹭着。“妈妈在。妈妈在。”
糖宝觉得暖。不是手心的暖,是心里的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妈妈”,但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妈妈。
糖宝趴在花千骨怀里,仰着头。“妈妈,那天你哭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阳光从金色的树叶间洒下来,落在糖宝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和刚出生时一样亮。她笑了。“嗯。哭了。”
“为什么哭?”
“因为高兴。”
糖宝歪着头。“高兴也会哭?”
“高兴也会哭。这叫幸福的眼泪。”
糖宝伸出手,摸了摸花千骨的眼角。“妈妈,你现在也哭了。”
花千骨擦掉眼泪。“没有。风沙大。”
糖宝看了看天空。没有风沙。但她没有说破。
杀阡陌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粥。他蹲下来,看着糖宝。“你从蛋里孵出来的那天,我也在。”
糖宝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