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得不好,但花千骨说“好看”。他把书拿起来,翻到今天要读的那一页。是《五界奇谭》,一本游记,讲一个散仙云游五界的故事。不深奥,不枯燥,适合睡前听。
“第八章。云游妖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读。“余入妖界,见其地广人稀,山川秀丽。妖民淳朴,好客。问余从何来,答曰仙界。妖民不惧,反喜,邀余至家中,设酒杀鸡作食……”
花千骨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茶喝完了,杯子放在桌上,她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的。东方彧卿没停,继续读。声音放低了一些,语速放慢了一些。他读的不是书,是她的催眠曲。她听不听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听。睡着了也在听。睡着了也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在,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妖界之月,与仙界无异。圆缺有时,阴晴不定。然妖民观月,不求圆满,但求有光……”
花千骨彻底睡着了,头歪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小雪蹲在她膝盖上,也睡着了。阿九趴在椅子下面,尾巴卷成一圈。
东方彧卿读完这一章,合上书。他站起来,把毯子拿过来,盖在花千骨身上。毯子是羊绒的,软和,是他从人间带回来的。盖好了,他退回书桌后面,坐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开,写——“傍晚,读书给她听。她睡着了。我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她睡得很沉,嘴角翘着。可能梦到了什么好事。”
写完了,他把日记本收好,拿起书,继续看。不是那本游记,是另一本。他一边看书,一边听她的呼吸声。呼吸很轻,很稳,像小溪的水声。这个声音,他听了一辈子,没听够。
窗外的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缘树上的灯亮了,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东方彧卿放下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眼镜戴了一天,镜片上沾了灰,擦了就亮了。他戴上眼镜,看着熟睡的花千骨,笑了。
不吵她。让她睡。睡到自然醒。反正他今晚不打算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