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干这些,不用别人来,他就是第一个把我腿打瘸的。”
陈谦极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卸下某些心防之后自然而然的松弛。
他甚至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
杀人放火这种事,自己动手就行,用不着浪费一个承诺。
“没想好。”他说。
李慕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以往秋茗会的夺魁者,无一不是在谢恩的同时立刻提出自己的索求。
要官的、要钱的、要名的,每一个都像是早就把心愿写好了帖子,只等这一刻念出来。
眼前这个人一口气夺了三筹,却告诉他“没想好”。
“真的没想好。”
陈谦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跟你客气,是确实还没到用的时候。这东西很重要,我不想随随便便浪费在你随手就能给的东西上。等我想清楚了,再来找你兑现。”
李慕云盯着他看了几息,像是重新审视了一眼这个从走进将军府那一刻起就一直坐在末席的青衫书生,然后他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不过,”
李慕云把酒盏放下,神色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你今天站到了我这边。我指的是你连下三筹,替我们这边挡了争局。从今往后,你和他们之间便没有什么缓冲的余地了。他们的心眼比针眼还小,在背后绊人的手段比桌上精彩得多。我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要多想些自保的打算。若有难处,来找我。”
陈谦将酒盏放下,没有说谢,只是迎上李慕云的目光,缓缓点了下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站队这件事,从来不是在报恩的场面里决定的,而是在每一个微小的抉择中累积成形。
今日他选择了替李慕云挡下,选择了在众人的质疑中站在拥护派的立场上落子。
这些选择串在一起,无声地替他填好了投名状。
没有人喜欢墙头草。
他懂这个道理。
在这上京城里,想要活得好,迟早要选一边站。
既然已经得罪了户部侍郎的公子,那就不必再犹豫。
大将军府这座靠山,他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