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目光落在她领口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因为方才的拥抱而微微皱起了一点,衣料底下隐约能看出一个极小的硬块的轮廓,被内衣的边缘压着。
宛婠的呼吸在他目光停住的那一秒轻微地屏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
秦丧伸手,指尖勾住她领口边缘往下轻轻拉开了一寸。
隔着衣料,他看见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的、贴着皮肤缝在布料夹层里的东西。
他的手指顿在半空,指尖悬在那枚定位器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从鼻子里闷闷地溢出来,不像之前那种疯狂的笑,更像一个人被自己信任的东西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婠婠竟然是有备而来的啊。”
秦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他努力想维持的轻佻,但底下那层东西碎了,边缘锋利地扎出来。
他收回手,站起来。
仓库外面那阵声音越来越近了。
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变得清晰,夹杂着人声和引擎的轰鸣,从远处往这个方向压过来,像潮水慢慢涨起来淹没沙滩。
秦丧站在仓库中央,仰头看了一眼高窗,然后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宛婠脸上。
他的表情变了。
那张脸仍然是秦丧的脸,可那层扭曲的、疯狂的、沉在暗色底下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退潮,露出底下一种更陌生的、宛婠从未见过的平静。
“他们来了。”
秦丧看着宛婠,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滑到她耳垂上那粒朱砂痣,最后停回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