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不安,也看见汪清泉身后那些年轻民警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近乎笨拙的认真。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江州的某个走廊里,抱着一摞文件,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不会让你一个人跑。”周远帆说,“也不会让你母亲再自己证明自己。”
年轻女人眼圈一下红了。
“谢谢。”
“先别谢我。”周远帆说,“等档案更正完,你再带她来这里看一眼。”
她怔住。
周远帆看向围挡上那行字。
“这里以后不是用来吓人的。是用来告诉后来的人,错过的事要怎么改,坏过的规矩要怎么废掉。”
雨慢慢小了。
事情安排下去后,周远帆和林雪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招商局。
门口那块牌子换过了,楼也重新刷了漆。门卫认出他,激动得差点敬礼。
“周主任?”
周远帆笑了笑。
“我回来看看。”
招商局的会议室里,几个年轻干部正围着电脑核对一份项目风险清单。看见汪清泉临时发来的协查函,值班副局长有些紧张,连忙把旧项目资料调出来。
“温泉度假村这块地,当年招商局只留了项目备案表,拆迁补偿不在我们这边。”
周远帆坐在桌边,没有端架子。
“我知道。我要看的不是责任归属,是流程痕迹。”
年轻干部把资料递过来,手心都是汗。
林雪薇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真有问题,紧张也没用。没问题,紧张更没用。”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些。
周远帆翻完备案表,指着其中一栏。
“这里,第三方评估机构变更过一次。变更说明去哪了?”
副局长愣住。
“这个……我让档案室查。”
“现在查。”
十分钟后,档案室送来一只旧盒子。盒子封条已经发脆,登记员是个新来的女孩,抱着盒子时很小心。
“周主任,原始说明件找到了。只是当年扫描件漏了一页。”
林雪薇看向周远帆。
“又是漏页。”
周远帆接过那页纸。
纸上写着评估机构更换原因:原机构对部分安置户入户核验结果提出异议,建议暂缓推进。后续却被另一家机构替换,项目继续。
这不是惊天证据。
却足够说明,当年有人提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