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来,接过他手里最重的藤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来得正好,老爷这会儿刚用完早茶,在书房里看书呢。我先带你去见老爷。”
丁冬九跟着吴猛穿过二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了几步,在一间敞亮的书房门前停了下来。吴猛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通报了一声:“老爷,丁掌柜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进来吧。”
吴猛推开门,侧身让丁冬九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上面密密匝匝地摆满了书,有线装的,有函套的,还有一些卷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丁冬九进来,放下书卷,抬起头来。
吴老爷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绸面夹袍,料子柔软服帖,一看就不是凡品。他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目光平和,不凌厉,可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审视。
丁冬九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草民丁冬九,拜见吴老爷。冒昧登门,给老爷拜个晚年。”
吴老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上,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听吴猛说,你在镇上开了家豆腐铺子,跟云岩寺有买卖往来?”
“回老爷,是的。”丁冬九不卑不亢地答道,“小铺主要做豆腐、豆干和素肉,承蒙云岩寺饭头师傅看得起,一直在给寺里供货。”
吴老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带了不少东西来?”
丁冬九顺势把带来的四样礼一一摆开,一样一样地介绍:“这是小铺自制的素肉福饼,云岩寺的素斋里用的就是这一款。这是今早刚出锅的素豆干和嫩豆腐,用的都是本地产的好黄豆,没有添加杂料。这是一筐新鲜蘑菇,是小人在自家后院里试着培育的,冬天里难得见到,想着送到府上给老爷和老夫人尝个鲜。”
吴老爷听到“蘑菇”二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那筐蘑菇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话。
丁冬九最后打开那个木匣子,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橘子瓣糖,红的黄的,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这是一点小玩意儿,是小人自己琢磨着做的橘子瓣糖,给府上的小少爷和小小姐们甜甜嘴。”
吴老爷的目光落在那些糖上,停了几息,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