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惊喜,也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意外的、略带兴趣的神色。他伸出手,拈起一块红色的橘子瓣糖,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问了一句:“这是用什么做的?”
“饴糖为主,用红曲米和姜黄粉调的颜色,都是天然的,没有加别的东西。”丁冬九答道。
吴老爷把糖放回匣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没有尝,可脸上的神色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丁冬九心里微微一松,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吴老爷又问了几句铺子里的经营情况,丁冬九一一作答,不夸大,不隐瞒,实实在在的。吴老爷听完,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了一句:“既然是吴猛的老兄弟,往后在镇上有什么难处,可以来说一声。”
丁冬九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轻。他再次拱手道谢,没有多留,便跟着吴猛退了出来。
从书房出来,吴猛领着丁冬九往偏厅走去,边走边说:“老爷这边算是过关了。老夫人那边,你要是方便,也去见一见?老夫人信佛,你那福饼和蘑菇,她老人家应该会喜欢。”
丁冬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老夫人住在后院的正房里,是一处清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一丛竹子,墙角摆着几盆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吴猛先进去通报了一声,出来的时候面带喜色:“老夫人让你进去。”
丁冬九整了整衣襟,提着那盒素肉福饼和那筐蘑菇,跟着吴猛进了正房。
老夫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抹额,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团花绸袄,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坐在炕上,身旁站着一个丫鬟。她的面容慈祥,目光温和,可眉宇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丁冬九上前行礼,奉上福饼和蘑菇。老夫人接过那盒福饼,打开来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嗯,是云岩寺素斋的那个味道。我听饭头师傅提过,说你家的福饼做得地道。”
丁冬九心里又是一松,连忙谦虚了几句。
老夫人又看了看那筐蘑菇,伸手拨了拨,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这是你自己种的?大冬天的,怎么能长出鲜蘑菇来?”
丁冬九把培育蘑菇的法子大致讲了一遍——当然不能说这是现代技术,只说是自己在柴棚里试着用稻草和玉米芯培育的,误打误撞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