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铺成一片细碎的光点。他说:“应该能开几朵了。”
黎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山茶花苗。
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深绿的光泽,顶端有几片新叶刚刚舒展开来,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冷和湿润,但她没有觉得冷。
因为他就在她旁边。
那天晚上黎若回到卧室时,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那本红色证书还放在书架中层的位置,和台历、信封并排立在一起。
她拿起台历翻到十二月那一页,看到二十五号被用铅笔轻轻圈了一下。
那道弧线很短很轻,像是画它的人刻意放轻了力道,不想让它显得太重。
她合上台历,放回原处,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她侧过身,听到走廊尽头那扇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
那个声音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从云城到南城,从冬天到冬天,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安稳。
她闭上眼睛,感觉南城的冬夜在窗外安静地铺展开来,风从屋檐下掠过,在树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听到沈聿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停了一下,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感觉到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他的气息从身侧传来,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冷和沐浴后残留的皂香。
“睡了?”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
他不再说话,但黎若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边缘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指节,力道不重,但很稳。
窗外的月光在房间的地板上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在地板上重叠成一道完整的暗色轮廓。
黎若没有抽回手。
她就这样让他握着,在冬夜的安静里听着他的呼吸声,均匀而沉稳,像是已经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很久很久。
而她知道,他们是会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