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虽然腿不好使,但耳朵好使得很,山那边刮阵风俺都能听出是东风还是西风。”
“行,下回给你带好吃的。”
麦穗背起筐,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母兔子压低了但还是没压住的声音:“你刚才说松仁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大声?万一她下回不带了咋办……”
“俺这不是高兴嘛!”
然后是清脆的啪的一声!
大概是母兔子又拍了瘸腿一巴掌。
……
到了哑婆婆的小院,竹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哑婆婆正坐在地窨子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摇着蒲扇晒太阳。
她看见麦穗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了句,“瘦了。”
蒲扇往旁边的板凳上拍了拍。
麦穗挨着她坐下,把背筐里的酱拿出来,拧开盖子让她闻。
哑婆婆低头闻了闻鲜鱼酱,又闻了闻松仁豆豉酱,然后拿筷子蘸了一点松仁豆豉酱抿在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品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点了点头:“松仁的火候刚好,多一分苦,少一分生,这个酱能卖上价。”
她又蘸了一点鲜鱼酱,舌尖抵着上颚让酱料慢慢化开,然后放下筷子。
“鱼酱的鲜味够了,但还差一口气。”
“差什么?”
“紫苏。”
哑婆婆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串干紫苏叶,“鱼和紫苏是天生一对,紫苏叶揉出汁再下锅,出锅前滴几滴米酒,鲜味能再提一个层次,做酱和做人一样,讲究个相互成就,单打独斗的东西,再好吃也走不远。”
“紫苏揉出汁再下锅,出锅前加米酒……记住了。”麦穗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来。
记完之后,她把菌菇基地的规划,牛鼻子村收购点,省城渠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哑婆婆说了。
说到老陈压价围剿的时候,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儿。
哑婆婆慢慢地摇着蒲扇,没有打断她。
“省城那个沈老板,”哑婆婆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你信他几分?”
麦穗想了想:“七分,他精明,但不藏私,想占便宜,但占得坦荡。”